吊死的苦菜

像小号的大号,王耀.妮妮.米迦勒.沈九狂热脑残粉,咸鱼美术生

【蓝曦臣x金光瑶】 写给我的金先生

是金婚组没错了

客江:

·其实很甜其实很甜真的!


·现代背景,蓝涣视角


·多年以后








我记起了原本不属于一个人的记忆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臧棣


       若再要我给金先生写封信,开头一定还是“见信如晤”,即使并不可能再见;我还想问他,“相别两载,不胜思念,你可还好?”,然而永不再有回答。


       泚笔作书,写给我的金先生。


 


       我和金先生是一对同性伴侣。我们认识了很长时间,但真正成为爱人是在很久以后了。在我的后半生中,所有主语成了“我们”。


       金先生常被我唤作阿瑶。不论是在过去的几十年中,亦或是他离开的那天早晨,我都这样叫他,“阿瑶,饿了吗?”“阿瑶,天气真好,我们出去走走吧。”由于性格,我们的交流并不很多,公园的长椅见证了我们无数个暮色四合的无声相伴,安静的、平和的。


       我总是喜欢这样的时刻。这就像很多年前一样,我们的相识也是在这样静谧的画面里。


       他在我无措痛苦时的相伴,他喜欢对我以柔软轻盈的笑容,他叫我“二哥”是语气里的期待和快活。只是很多年,我不曾真正发现。


       后来他犯了些错误,我亦有过失。所幸我们都原谅了彼此,所幸我们重新在一起。


       而今又分别。


       很长一段时间,我认为我是连接金先生和这个世界唯一的纽带。我一边不肯合上他的棺盖,死死握住他被花团簇的手,另一边踏在这个于我来说已无生气的人间。


       旧事纷杂,见之凄切,如影历历,逼取直逝。


       死亡、死亡,令我懦弱至不敢开口竟已落泪。


       好罢,好罢!抹平这纸,金先生仍在我涕泪朦胧的眼前。


 


       我们拥有诸多美好的回忆。金先生爱好把东西往家里铺,我就一点点给他收拾。金先生喜欢和我一起做菜,或者说他总要和我一起呆在厨房里。我做菜时他就在旁边摭拾。饭闭他总会帮着我洗碗。和我的爱人一起做这些琐事,想来是我一生中莫大的欣悦。


       金先生好养点花。他在我们家阳台上种了好些白牡丹,当年他在那些盛放的拥簇下朝我笑,那便不仅仅是花的春天了。


       而今这些花早已随着他去了,我人也渐渐疏懒,不再认真收拾家——如果他离开后的屋子仍算是家。


       或许、或许我该换个心情再继续写了。如此总写些叫人心中凄凄,金先生决计不愿我这样。


       


       我时常梦见他,却是轻轻晃过的一个人影,并不见其人。


       我面前有个湖泊,浩渺、呈深碧色。我试图划船过去,去对岸找他——每次当我以为将要抵达却从来都不可能触岸。第一次做这样的梦,我在泪中醒了。我去摸身边——却是空着,已经空了两年了,那个温暖的身躯早已不在我身边,他在那片花海中。


       后来我再做这梦,仍然是永远都不能抵达,心里却平静了很多。我荡在这碧绿深沉的湖心,那水托举着我,如同承载我们相伴的涓涓岁月。


       我时任船随水浮动,时尽力划去找他。金先生大约会安宁地等待我去见他吧,我划着水,它漾金先生的笑。


 


       他离开那天也是那么笑着的。


       金先生生病后时常住院,由我陪着他,握着他的手。这双手我已经拉着十几年,何时也不曾想过松开。


       那天早上他温温地朝我笑了,苍白的阳光轻轻洒在他面上,他的皱纹折出温软恬静的弧度,他拉拉我的手,我颤抖着俯下身体,他说,:“哎呀,又要麻烦你啦。”也只说完这句,他便安静地看着我,他的眼睛啊,是我见过最清澄的,好像是一汪湖水。片刻,他闭上眼睛,就同睡去了一般。


       他实在很安详,宛如归去。空寂的房间里最初只有我,后来又陆续来了别人,但人好像还是只有我一样。他的音容笑貌仍在我脑中流转,我记得,我记得。


       我记得他一不小心把糖当作盐,于是在一餐糖炒青菜之后朝我歉意又可爱的笑了。他第一次把猫抱在腿上,对于小动物他既有怜惜又有些不自主的害怕,猫在他腿上走了两步,我看他求助似的看向我,谁知猫只是舔舔他,那瞬间金先生的眼里迸出的神采几乎如圣灵头顶的流光。


       我记得我们常去买菜,那里的菜农以前常带自己的小孙子来和他一起卖菜。如今他不常来了,上一次我见到他,他是被一个小伙子搀着来的,年轻人小声埋怨两句”家里哪里缺这钱”。一边小心地扶住他爷爷,老爷子一眼认出了金先生,急忙向他打招呼,金先生也十分欢喜。我看见那年轻人手指上箍着一个银圈,看样子已有订下来的伴侣了。


       光阴太倥偬。


       金先生常站在晚霞的光彩中看夜一点点降临,好像那是神启。有时我们共同坐在窗前,他依偎在我的怀中,平静的等待着每一场的不期而至。


       我们常去一个公园,那里有大片大片我和金先生都叫不上名字的树木。我常让他靠在我的怀中,我轻轻地圈着他。彼此感受着体温和气息的传递。
       倦鸟归林,风吹树影。我和金先生坐着看天际灰金色镶着血红边的云彩团团暄腾,看铅色的天空下黑羽毛的鸟啄食地上酸涩的果实。风吹过来,带来夏季昏昏欲睡的热气将熄。透过树林里深色枝桠能看见一座玲珑的亭子在罅隙间小口地喘息。幽清的丛竹就在我们身后,翠色枝节成为一种明朗的背景。
       金先生和我都沉默着。


       爱将在这个时刻成为特别的、轻飘的纽带,漂浮着空中。使我和金先生甚至无法清晰念出这个字。这么多年的相处使它熔炼锻铸成一种终身不变的恩情。细流之中,我们在这里汇聚、缠绕、凝固。
       即使我和金先生都不想,但一场相伴总有其期限。但相遇别离并非一场空。比如倘若我没有认识金先生,也许终其一生我不会知道生活原来这样美好,而它又是这样不留情面。



       金先生是个好养些东西的人。我说过他喜欢养花,除了白牡丹以外,经他手的还有万寿菊、一种趴地小黄花、各种兰草、绿箩等。然而,他的万寿菊不曾成活,绿箩也被他傻乎乎养死了。 只有最是好活的吊兰从他手里侥幸逃生。于是金先生以后只养它和金星雪浪白牡丹了。
      他养过一只猫咪,喂得有些肥,在金先生离开之前走了。那时他便发誓不再养动物了,可后来又忍不住收养了条流浪狗,养了四年,也走了。
      在猫之前,金先生养过一灰一白一对珍珠鸟。这鸟有鲜红的喙,身子小巧,又胖胖软软,实讨人喜欢。那段时间金先生很是喜欢叫我同他一起看鸟。他又说要早起去遛他的宝贝,我倒真没见过有人早上遛鸟遛珍珠鸟的,但也由着他、陪着他。我看见他笑时晨曦里的一切披着他的光彩。
       金先生名字里有个“光”字,和他好是相配。
       后来那鸟死于冬天一场寒流。尽管金先生尽力照料它们,仍死了其中一只。另一只自己叫了几天,没应和的了,也接着死了。金先生不敢去看,只是说:“唉,早知该这样了。”他怕死物,故不敢看尸体,都由我来掩埋了。
       金先生站在远处,穿得鼓鼓胀胀的,呼出来白气,红着眼圈。


       他离开后我常常去翻看以前的相簿,把那天早上没淌的眼泪尽数流出来。而最近我看那些,面上总是带着笑的。他真的留下了很多给我。他真的很爱我。
       金先生的骨灰盒放在了客厅的空花瓶旁,等他的白牡丹一上市,他就能睡在花里了。骨灰盒  上面有我们的婚戒,以前箍在他手上,银亮亮的。
       骨灰盒。
       它提醒我金先生的肉体已不在了,承载他的东西终于离开他,承载我的人也离开我。可看见它,我的视网膜前凭空又出现了金先生愉快的笑,他问我,“什么时候开饭?”
       我时常想起他年轻时的样子。那时候我们从没想过竟然是彼此要共度一生,后来又想不出,除了这个人,还有谁值得终生相伴。
       金先生离开我之后我说话就更少了,一切都付诸在笔端。我生出想烧给他看的念头,又觉得好笑。他的魂灵应当在我写下第一个字始就盘桓在我上空,支着脑袋想:蓝涣这个傻瓜究竟要和我说什么呢?
       当我写到某处泪已涔涔,他又要说,“好啦,别再哭啦。蓝涣。”
      


       阿瑶,我好想你。



       金先生总是要微笑着对我说,“抱歉啦。”他总是这样一个温和柔善的人,他曾经是个坏孩子,但他永远是我的好孩子。永远。
       我们一起生活,一起创造生活,我们的魂灵在阳光下交相辉映。
       曾经我不相信世上有什么非谁不可,后来我再没有怀疑过。
    


       从前新年的时候,金先生要泡红糖水喝,也要我喝。却把我烫着了,两个人手忙脚乱的,金先生瞪着眼睛关切我,倒像烫到了他自己。
       这样看来金先生很乐意过节。如圣诞节前半个月他就尽力学了织围巾,最后织得像一只散了架的大蜂巢,仍高兴得要给我围上。
       那只黄乎乎的围巾我戴了半个冬天,他就开始嫌我好丑,因给我换了一条。
       金先生的情人节比较有趣。他坚持自己做巧克力而完全没有参透那类他买来的教程。最后我俩坐在桌前傻兮兮地喝了一大杯可可,即金先生的融化巧克力兑水。
       我们保持安静,被生活安静环绕。
       凡此琐琐,虽为陈迹,然我一日未死,则一日不能忘。
       我的金先生。



       昨夜我又梦见了那片湖泊。依旧是一派祥和的澄碧、缄默。唯一不同的是,这次我来到了对岸。
       我的、我的金先生——就在那片金星雪浪之间,和他养的一只胖猫、一条黄狗、一对一灰一白珍珠鸟。他看着我,并抱歉地,朝我笑了。
       好像说:“我们一不小心把你落下啦。”
       那瞬间我顾不上鼻酸泪流,去抱住他。抱住这个年轻、温和、健康的我的爱人,他乌色发梢在我耳边浮动,那是我爱人的低语。
       梦醒时枕边不出意料潮了,晚上下了点窸窸窣窣的小雨,凉意悠缓地升腾。
       金先生一直在等我,和他养的一只胖猫、一条黄狗、一对一灰一白珍珠鸟。等待我们再次相逢。
       金先生啊,你说人生是否反复无常而终有定论,我们相遇分别再重逢,并行殊途又同归。
       金先生,又入冬啦。然风雨晨昏,羁魂有伴,当不孤寂。
       生活之外仍是生活,有一天我们必要重逢。
       


       于秾秾雪浪中。


 


 


Free Talk:


1.有一段借了点高尔基《童年》很有名那一段的感觉。


2.引了袁枚《祭妹文》两句话。


3.并不是想玻璃渣。这篇的中心是,温柔的、恒久温柔的生活。离别不影响这一切,它仅仅作为一个结果,大可忽略不计。


4.比较仓促,欢迎捉虫。


5.红心蓝手外更期待和大家交流,谢谢大家!


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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